“春姨娘最近好着呢,身子也好了不少。大小姐见了一定欢喜。”张管家知道谢萌宝与春姨娘关系好,平日里自然多加照拂。
“那便好。”谢萌宝点了点头,便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当然特意避开了靠近校场的路。
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能避免单独见面就要避免。
从前她根本不怕人说闲话,可是嫁到瑞王府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行事拘谨了,思绪也越来越乱。
她看得清楚自己的心,却更看得清楚这个时代家族所需背负的一切。不然谢长兴为何一开始会答应容狄的求亲,之后却又不愿意帮她和离。一切都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她也不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
谢萌宝踏进院子,便瞧见春姨娘正坐在院子下抱着针线篓缝衣裳,口中哼着她经常听到的一些江南小调:“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熟悉的词曲婉转绵长,春姨娘的嗓音温柔,正如晴空里的一道和煦的暖风,又像是柳絮轻抚过面颊。
她放慢了步子,瞧瞧地绕到了春姨娘身后,慢慢地伸手过去蒙住了她的眼睛。
“莲叶南......大小姐回来了。”春姨娘口中一顿,唇角不自觉地扶起了一抹笑容,手中的针线却是不停。
谢萌宝松开手,笑意盈盈地走到她身前,弯着腰道:“姨娘可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将军让人给瑞王府送了请柬,大小姐今日本就要来,我猜不难。”春姨娘仰起头看她,见她脸上似有忧愁之色倒是有些担心,“大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与大小姐虽不是亲母女,但是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还不至于连情绪都瞧不出来。毕竟大小姐心思开阔,平日里少有为事担忧过,今日的困惑倒是比立储那阵子还严重。或者说,那时候更多地是气愤,如今却是困扰更多。
“我能有什么心事呀。倒是姨娘,脸色红润有光泽,最近心情不错呀。”谢萌宝一怔,却是立马打哈哈过去,反而戏谑起春姨娘。
这话可不作假,春姨娘虽然一惯温柔却少有如今这般的笑意,自己出嫁不久她又大病一场,之后其实一直不太好,如今谢长兴的归来的确令她滋润了不少,焕发了活力,不再像寡居的老妇人一般了,终于是个二十多岁的美女子了。
想想,春姨娘才二十八啊,多么美好的年龄,却被谢长兴整整耽误了十年青春,几乎就是守活寡的小媳妇。
“大小姐说什么呢......”春姨娘脸皮本就薄,一听谢萌宝提起这个,免不得想起她先前说的想要将军府添丁一事,脸唰一下就红了,羞地差点把头埋进针线筒里去。
那针线筒里摆的衣料正是之前谢萌宝让喜宝丝绸庄小厮送来的布料之一。有了丝绸庄,这个衣料不愁,她自然不会忘了姨娘。只是她并不知姨娘还要了一些深色的布料。没错,这布料华贵非常,却明显是制成男人衣裳的。
“姨娘可真偏心,我遣人送来的布料竟都给父亲做了衣裳。”</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