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气寒冷,莫州城内外雪花飘飘。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元载在亲兵的护卫下视察兵营,瞧见天上一轮满月,不禁想起苏东坡的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别数月,不知道家里状况如何,夫人们相处如何,孩子们是不是听话。想到这些,不觉沉醉。
月光铺面天地,使得雪夜更加的明亮。
元载巡营完,踏着碎琼乱玉,背着寒风而行。来到中军帅帐前竖着的“唐”字旗杆前,举头望着旗杆顶端飘扬的大旗。
只见大旗寒风朔朔吹起,风中飘荡,遮住了半边圆月,颇有肃杀之意。
元载望着帅旗,忽然百感交集。想起自天宝十五载以来,唐军奋战的情形,以及沿途目睹的生灵涂炭,不禁潸然泪下。
“我奉陛下之敕令,统军讨逆,即将功成。最后一场大战在即,胜负难料。望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等将军,张巡、许远等忠臣义士在天之灵保佑我能顺利攻克叛军,结束动乱。”
元载在心里说着话,伫立在寒风中宛如一座塑像,一动不动。
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踩在雪花上吱吱作响。
元载回头一看,原来是李抱真。
李抱真道:“史朝义连夜率数百精骑从莫州北门逃走,似乎没有带家眷。”
元载对史朝义的逃走毫不意外,反倒是田承嗣这样的做法,引起他的注意。冷笑道:“田承嗣当真狡猾,故意不和史朝义火拼。免得自身损兵折将,再也没有机会东山再起。”
李抱真冷哼一声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元相就是太宽容他们,导致他们敢肆意妄为。”
元载却不以为意,笑着问道:“你说如果战乱继续下去,最高兴的人是谁?”
李抱真仔细想了想,回道:“莫非是回纥?”
元载点头道:“答对一半。”
“另一半是?”李抱真问道。
“一切野心家都乐意见到这个局面,独我不能愿意看到。”
李抱真听得似懂非懂,最后摇了摇头。
行伍出身,极少接触朝局的李抱真当然不理解元载的想法。
元载出征在外,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对朝局的掌控。
虽然元载在临走前,曾经三令五申要求对官员的任免必须经过他。但两地相隔距离太远,再者朝中不乏对权力热衷之人,都会给他使绊子。
因此,元载必须尽快完成平叛,班师回朝。
次日一早,田承嗣开城投降,并亲自把史朝义一家老小带来唐营。
史朝义一家老小的性命,早就注定了。
元载只是顺势而为,接着是关于田承嗣的任命。
“本相以上表朝廷,表奏你为魏州刺史,兼魏博节度使,册封为雁门郡王。”元载这话一出,不少人议论纷纷。
第一个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张忠志,他想自己开城投降怎么就没任何册封呢?
第二个觉得不可思议的人是田承嗣自己,他原以为元载会把他调离魏州,却不仅没有还加了砝码。
难道我猜错了?田承嗣如是想。</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