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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偷听我们的对话,你胆子不小。”慕容紫的声音如同一个重磅炸弹,让在场的人无不是一惊,不由自主的回头,只见果不其然,在一颗巨大的槐树后面,一道影子若隐若现,很显然是在偷听,然而这位仁兄显然并不精通此道,甚至连最起码的伪装都不会。
那人见众人的目光向她偷来,下意识的身子一僵,一句话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我,我森么都没听到,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她
毫无逻辑,毫无章法,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荒谬感,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坏了。
“诶?”轻扬微微诧异,这妹子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着她们的那个要刺杀她的阿七。
“阿七,你怎么在这里?”
傅妍洁在一众不友好的目光中看到了纪轻扬,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跑回来,紧张的抓着她的袖子:“纪轻扬,你快告诉他们,我不是歹人。我,我真的只是路过才听到你们在谈话的。”
轻扬到时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们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估计以慕容紫的性子,被人偷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心态或许会崩。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轻扬耸了耸肩,对着众人说道:“她叫阿七,是一路隔着我过来的,没什么歹意,大概是个误会。”
“哦,是么?”慕容紫紫色的瞳孔中光影流转。接触到她的视线,傅妍洁竟然感受到一种实质化的伤害,仿佛她的一切伪装都无处盾形,慕容紫实际上从来是个很犀利的人。事实上,除了轻扬,能让他失态的事情很少。
“你说,你叫阿七?”慕容紫想着她缓步走来,不疾不徐,然而傅妍洁却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一直对慕容紫心存忌惮,因为慕容紫即便是在风云联盟中都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他的家世显赫,得天独厚,性强怪癖,不按常理出牌,又是紫极殿的殿主,有时候就连傅世康都要礼让他三分。
这样一个肆意张扬的人,谁都不放在眼力,又怎么能不让她紧张,然而迫于他的压力,傅妍洁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对。”
“呵呵。”慕容紫更加逼近:“轻扬说你的出现或许是个误会吧,你觉得呢,嗯?傅大小姐?”
慕容紫一字一顿,傅妍洁却在刹那间鲜血回流,几乎僵硬在原地。
众人都是一愣,秦白僵硬的更加明显,傅妍洁还真和他有过那一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本以为这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没想到这小姑奶奶还真的能折腾,竟然自己一个人折腾到了莽原。
她想要做什么?
她苦心孤诣的伪装接近轻扬是不是为了打击报复?
轻扬,她有没有受伤。
这一系列的情绪扑面而来,造成了他的大脑几乎有些窒息,一想到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他就恨不得上前将傅妍洁撕碎。
而轻扬的反应和其他人一样。是懵逼的。
傅大小姐?哪个傅大小姐来着?
不对。姓傅?傅妍洁?不会吧!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傅妍洁,目光有点古怪。
刚见面的时似乎是觉得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不过当时沉浸于洛星河的事情之中所以也就没太在意,后来又一心一意对付小野媚子,也没太把她放在心上,此时此刻,听慕容紫说这位是傅妍洁,心中一时半会有些接受无能。
虽然这个化名阿七的女孩做事是有点荒唐了,但是距离她心中那个胸大无脑爱作妖的傅大小姐差距还是蛮大的。
最起码,要是谁告诉她傅妍洁单枪匹马一个人穿越九州来到莽原她是不信的。
此时此刻,不禁暗自感慨,傅妍洁加小野媚子的组合。嗯,她能活下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随即,慕容紫走上前,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掐住了傅妍洁的下巴,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众人放眼望去,面具下的皮肤有些苍白,但是,或许和傅妍洁有一些轮廓上的相似,但是,好像并不是一个人啊。慕容紫会不会搞错了?
慕容紫微微蹙眉,仔细审视了她的脸,确定没有第二张人皮面具,这才微微冷笑:“这是看不出来,傅大小姐对自己还真是下得去手呢。”
说着,两只一夹她的下巴,然后在她的耳后轻轻一挑,傅妍洁一声闷哼,随即,两根血淋淋的银针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轻扬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傅妍洁,果不其然,她的脸开始渐渐地变化,然后变成了和自己记忆中差不多的模样。
她看着那两根长针,心有余悸,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够这么对自己,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
慕容紫颇为嫌弃的将两枚针甩到了地上:“易形换骨之术可是魔道之术,我很好奇,你从哪里得来的?”
傅妍洁微微一滞,眼前浮现出小野媚子拿着长针插入她骨骼中的情景,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发抖了起来。
她有些混乱的说道:“不,不是我做的,是她逼我,她逼我,她拿着长针——如果我不这样,会死的更惨,会更惨的啊——”
她的声音从哀求渐渐地变成了哀嚎,仿佛整个人几近崩溃一般。
慕容紫蹙眉,无论傅妍洁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冲她处心积虑接近轻扬这一点,她便不可饶恕。
想到这里,他聚起灵力,就要向她的天灵盖砸去。
轻扬微微一顿,下一刻出手,拦住了慕容紫的动作。
慕容紫惊愕:“轻扬?”
轻扬道:“她的确是被人算计才接近我的,也对我没什么伤害,算了吧。”
倒不是轻扬圣母白莲属性加成,只是她忽然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傅妍洁,她似乎恨不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如果说要为宁薇的受挫付出代价的人是她的母亲柯素婷,那么傅妍洁从一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她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又摊上了一个那样的母亲,与自己的敌对也是在所难免,可如果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冤冤相报何时了?或许这个女孩,也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慕容紫十分不赞同:“可是她不怀好意的接近你。”
轻扬道:“前因后果我知道,她也不过被人利用罢了。”
仇恨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当时在风云盛会之前,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傅妍洁。但是她和宁薇都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时光。柯素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宁薇和纪氏王朝沉冤得雪。她也跨越了曾经是为天堑的阻隔,走到了如今会当凌绝顶的高度,此时此刻,回首往事,情绪中带着的大多是坦然和平静。
或许,莽原的杀戮太过凶险太过频繁,让她觉得疲倦了、
所以她选择包容:“慕容紫,放了她吧。”
慕容紫脸色不愉,却也只是自嘲的冷哼一声,然后拂袖离去。
轻扬叹了一口气,走到傅妍洁面前,找出一颗丹药,碾碎,敷在她脸部的伤口上。走进一看,傅妍洁虽然还是最初的轮廓,可是这一年来的风尘到底打磨了她太多的棱角,以至于那些心酸和故事都镌刻在她有些沧桑的皮肤之中。
是啊,她只觉得沧桑,曾经那个美丽娇憨的女孩不见了,她的眼角出现了细细的纹路,看上去干枯憔悴,原本的一圈婴儿肥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枯瘦的下颌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她默默叹息,小野媚子对她使用的固然是非常难得的秘术,可是对于她自身身体的损害又有多少。谁又能说的轻呢。
她道:“傅妍洁,往事种种,我不怪你,你离开这里吧,找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吧。”
傅妍洁抬起头,朦胧的泪眼中,轻扬美丽的面孔在阳光下渲染出一个美妙的弧度,她从未觉得,她们之间会有如此的差距,正所谓,云泥之别。刹那间,心如死灰。她不甘的问道:“纪轻扬,你我之间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难道你真的放了我么?”
轻扬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不然呢?说出来逗你玩么?”
傅妍洁道:“可是,你不怕我再报复你么?”
轻扬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傅妍洁,你可以报复我,如果你觉得实在有必要的话,但是你不会是我的对手,而且如果我再一次发现你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下手的话,我不会再留情面。”顿了顿,她又说道:“其实我还想说的是,仇恨并不是一种令人快乐的东西,因为恨和爱一样,都需要勇气和力量。而且仇恨在时候折磨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看,你煞费苦心追杀我这么久,可是除了遇到小野媚子,被她当成工具一样的利用和凌辱之外,你达成你的目的了么?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么?”
傅妍洁一怔,看着她的眼睛,曾几何时,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凌驾于轻扬之上,现在看来,果真是她太天真了。
有一种人,生来就站在你该仰望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