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微微颔首示礼:“谢谢。那就失礼了。”
从带来的包里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扎入我的指尖,将扎出的血滴入不知名的试剂后,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
“嗯……”
女子思考得越久,我的内心就越是不安,但我还是极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绝不能在罗布利斯和雅莹的面前表露出心底的焦灼。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猛地一跃而起,大喊道:“啊,怎么会这样。恭喜陛下!莫尼克小姐她……!”
“等一下。”青年抬起右手,制止御医继续说下去,转而回头望向雅莹道:“男爵夫人已经安然无恙,齐内公主,你可以回去了。”
“……陛下。”雅莹呆呆地望着他。
罗布利斯却无视了她失落的神情,打断了她的话:“辛苦了。今日之事,我定会重谢。你也辛苦了,去好好休息吧。”
听到明确的逐客令,雅莹的眼神骤然一颤,默默凝望他片刻后,便缓缓示礼离开了房间。
雅莹的身影消失后,沉默仍在继续。
两位御医面面相觑,知道缘由的我更不会主动开口。一时间,应该是喜悦的场面众人却是各怀心思,一颗心,没有理由的沉到了底。
良久,陛下才回头望向中年女子:“接着说,小姐怎么了?”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在好奇一点。小姐所中之毒为两种,一种会让子宫慢慢衰竭,另一种则会放大毒性直接丧命。”赫蕾斯御医说出所想,“小姐身中如此严重的剧毒,为何还能保住性命呢。”
那不是因为蒙受了大神官的祝福吗?
虽然有些诧异,但我还是默默地倾听着女子的说明。
“事发当时小姐来的月事极有可能不是正常的月事,而是子宫无法承受不断堆积的毒素而流出的血迹。与此同时,部分毒素也被排了出来,小姐才得以捡回了性命。”
罗布利斯轻轻的点头:“嗯,所以呢?”
女子越说显得越兴奋起来:“现在看来,小姐的子宫只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而暂时性的在修复,并没有完全衰竭。如果我的诊断没有错的话,应该在两三个月内就会重新开始来月事了。也就是说,小姐可以生育。恭喜陛下!真乃帝国洪福啊!”
另一位御医也一同向我们道喜。
什么?
脑袋瞬间乱成一团。突出其来的这番话听得我晕头转向。
『所以说,我……并非不孕之身?』
我,可以有孩子了?难道曾经在脑海中浮现过的那美得让人心痛的场景,那只能在心里流下血泪的想象……并不是无法实现的奢望吗?
“哈……”
我不禁心潮澎湃。心脏狂跳到快要碎裂,一种不可言状的情绪将我包围。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然而,当颤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瞬间,倾涌而上的喜悦一下子被冻结了。不知何时他已经转过身望向窗外,留给我的只有一个背影。
怦然跳动的一颗心骤然凉了一大截。
我举起冰凉的手,覆在仿佛被冰块割破的心口,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虚。
『你真是可笑啊,爱丽丝提亚。』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当初面对他的百般纠缠,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拒绝,现在却因为他留给我的一个背影就如此伤心欲绝。
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可以承受一切的人不就是我吗?怎么可以因为这种小事就动摇了呢?
我好不容易将视线从他的后背移开,僵硬的嘴角用力扯出一个练就多年的微笑。继续沉默下去的话,御医定会看出不对劲。
“谢……”
“御医。”
我刚要向御医道谢,耳边就传来了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深深地弯着腰的女子头顶落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这件事情你们要暂时保密。这是皇命。”
“遵命。”
“遵命,陛下。”
二人虽然奇怪,但身在宫中多年,方才种种反常的迹象足以令他们猜测出一点点东西。无论是怎样的猜测,都不重要。皇命降下,只能领命。
“那你先退下吧。稍后再叫你。”
“是,陛下。”
没错,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只有百害而无一利。皇帝派定会重新推我上位,而无路可退的贵族派也势必不会坐以待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