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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大公主和大皇子带去的糖?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德妃宫里?”李太后虽然心里很愤怒,可是毕竟是久在深宫的,脑子依然清明,神情也很平和,连语气都没什么异样,顺着皇帝的话问。
“就是今天德妃生产的时候,他们两个去找皇儿玩耍!”皇帝看着围着皇后,哀哀哭泣的三个孩子,神情凶狠的跟饿狼似的。
“那为娘的就不明白了,今天一大早,他们三个就跑到我宫里头,跟我商量,说皇后的寿诞就要到了,他们想要给皇后准备个礼物,却不想让皇后提前知道,我们祖孙四个一直商量到用了晚膳以后,方才皇后才派人过来叫他们回来睡觉,我还不放心,就跟过来了!”李太后看着皇帝,眼神也凌厉起来,“下午的时候,确实有宫人过来,说德妃生的三皇子想要找他们三个玩耍,想着德妃那边,说是近几天,她随时都可能开始发动,孩子们在她宫里玩耍毕竟不方便,我还怕吓到孩子们,我就吩咐了,想让人把三皇子接过来,德妃宫里的人答应的爽快,转身回去了,可是就没了下文,怎么就成了他们带着糖去找三皇子玩儿了呢?”
“母后?”皇帝被李太后的说法震惊了,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三个孩子,又回头看李太后,下意识的认为,李太后是不会蒙骗他的。
可是那些伺候三皇子的人,以及被派去看护三皇子的,德妃身边最得力的大姑姑,还有自己派去暗中保护德妃母子的太监,都是众口一词的,指责是两个大的子女对三皇子动的手,难道他们都在撒谎?他们胆敢欺瞒他这个堂堂的皇帝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帝突然就好像挨了雷劈一样,整个人都木了,难道郑德妃并不像是她嘴里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心悦于他,才心甘情愿的入宫,却不计较名分,只是心疼她的孩子,要生生的矮皇后的嫡子一头,才会偶尔对自己发些小脾气,或者是期盼一些恩宠赏赐?难道说这些都是郑德妃在欺骗他?其实她也是觊觎这自己身下的宝座的?
皇帝以为自己是冷静下来了,就慢慢的往皇后的方向走过去,弯下腰,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可是,三个孩子,尤其是年纪最幼小的二皇子,竟然尖叫着,对皇帝拳打脚踢,让他离王皇后远一点,连李太后,都从后头死死抱着皇帝的腰,往后拖,也是怕他会再挥拳脚,伤害到王皇后或者孩子们。
“都是朕的错,是朕一时失察,误会了皇后,还请皇后,母后,原谅朕,朕这就让人去把三皇子身旁的人都羁押起来,好好审问,必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来!”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的皇帝,往后退了两步,等李太后松开了手,才僵硬的挤出一丝让人看着觉得狰狞的笑,随即就离开了坤宁宫。
尽管三皇子的死,对郑德妃表面上是有打击的,可是郑德妃还是又拖了十四天,才真正的发动了。折腾了一天一夜,郑德妃终于成功生产,生下了皇帝的第四子,就在皇帝欣喜若狂之际,抱着才出生的小儿子,郑德妃‘突然想起了去世的三皇子’,一声长号,极有技巧的昏厥过去。
忙着装昏的郑德妃万万没想到,她这一声凄厉的尖叫,把才出生的儿子,吓得落下了惊厥的病根,半夜里抽起了羊角风,才出宫躺下休息的苗院使,又被紧急宣召进宫,先看了抽风的四皇子,冒险下了金针,总算是把孩子救了过来,可是病根终归是落下了。
“那,皇帝真的就审问了郑德妃宫里那些奴才了吗?”听袁敏行说了半天的书,荣宝儿很是不满,他怎么突然就这样半路停下来了。
“等陛下回去郑德妃的宫里,那些伺候的人,竟然都因为没能够照顾好三皇子,选择自尽了,一条活口都没留!”袁敏行在灯光的照耀下,神情竟有些快意的意思,随后又变得讥诮,“陛下本来是震怒的,可是郑德妃就哭的梨花带雨,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披头散发的往地上一跪,一哭,陛下就没事人一样了,还亲自把郑德妃给扶起来,搀到了床上休养!”
“那皇后的委屈,就白受了吗?”荣宝儿心有不平。
“也不算是,陛下让张宏赏了皇后黄金百两,妆花贡缎十匹,金玉如意各一对儿,也算是给她赔礼了!”袁敏行依旧讥诮的回答。
“说来也奇怪,怎么听说郑德妃发动,天上就开始出现云彩,等三皇子的死讯传来,竟然天上响起了雷声,当天晚上外头都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荣宝儿生怕袁敏行陷入了那种坏情绪里出不来,就拿雨做借口,转移话题。“可是自打四皇子出生以后,竟然连着下了半个月的瓢泼大雨,真是奇怪!”
“民间不是有传言,说三皇子是旱魃转世么!他死了,旱情自然就要解除了!”袁敏行吐出了一口郁气,顺着荣宝儿的意思答话。“这场雨下透了,正好就赶上了春种,没准今年能是个丰年呢!”
“就怕旱魃已除,水患又到!”荣宝儿是真的忧心,清虚道爷说的话会成真。
“旱魃已除,水患又到?”袁敏行重复了一遍,突然就跳起来了,“宝儿,多亏你提醒,我们现在去找岳父商量一下,怎么能借着这个水患之事,做出文章来!”
“呃?”荣宝儿吃惊的想,难道自己无意中触发了什么隐藏的副本地图?“可是水患毕竟还没发生呢嘛!”
“都说智者能未雨绸缪,我这个半吊子的,就只能见雨筹谋了!”袁敏行三两下换了衣服,把荣宝儿从炕上拉起来,调侃自己说道。
这种大雨天气,袁敏行当然不可能骑马,跟荣宝儿坐着马车,小凳子穿着蓑衣,带着斗笠,长礼和永安也是同样的打扮,一路慢慢的往凤翔侯府走,倾盆的大雨拍在漆了厚厚桐油的车顶上,声音可以说是震耳欲聋,车窗上的木板被放下来挡雨,车厢里只好点着明瓦罩子的灯来照亮。
马车走到一半,突然就停下了,外头长礼的禀报,坐在马车里的荣宝儿根本就听不清楚,后来还是寿嬷嬷,豁出去浇了一身的雨水,从凤翔侯府的马车上跳下来,打着根本就起不到作用的油纸伞,来到了荣宝儿的车上。
“侯爷和夫人看着连着降了半个多月的大雨,想着大姑奶奶府上地势相对低一些,怕大姑奶奶家里积水,就派老奴过来看看,帮着大姑奶奶安顿好了家里,顺便就把您跟姑爷接回府里住下!”寿嬷嬷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干爽的,甘松拿了条薄被子,给寿嬷嬷披上了,寿嬷嬷还在不停的打冷战。
“这么大的雨天,怎么能让您老过来?随便叫个小厮跑一趟不就好了?您这么大年纪,再着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荣宝儿是真的心疼寿嬷嬷。
“夫人和侯爷都是跟大姑奶奶一样的说法,可是老奴实在是担心,在府里也坐不住,还是亲眼看看,才放心!”寿嬷嬷捧着热茶,连着喝了大半碗下去,心里才暖和了些,笑着回答。
“我把郑嬷嬷和翠衣留下镇宅,寿嬷嬷您尽管放心就是了!外头是木蓝驾车吧?干脆就别让他回去,直接去我们家,把清虚道爷也接过来,还有能带的药草都带上,万一有什么需要的,这鬼天气,也不好出门买去!”荣宝儿立刻就做了决定。
“是!”长礼探头进来听了吩咐,立刻就去执行了。
等到了凤翔侯府,马车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驶进了二门,然后侯府里头,一直都闲置的软轿子,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荣宝儿和袁敏行,几乎是滴雨未沾的,就直接到了正院,寿嬷嬷还没来得及交差,就被荣高氏吩咐玉桂,‘押着’去泡热水澡,换衣服,喝姜汤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雨,或者说记忆里就没见过雨的珍儿和瑀哥儿,被青蒿,和青果看着,离门足足有三尺远,兴致勃勃的看着下得冒泡的雨,见到荣宝儿和袁敏行,两个小的立刻就猴子附体,冲袁敏行冲过来。
“姐夫,飞飞!”袁敏行就蹲下来,让两个小的一前一后的挂在脖子上,在次间连窜带跳又转圈的,两个小的尖叫大笑声,连外头的雨声都给压过去了。
因为这场雨下的很大,风向又不定,正屋里所有的南北窗户就都上了窗粄,防止高丽棉纸被风雨给打湿吹破了,所以虽然还是在白日里,屋里却需要点上灯烛来照明。
“敏行,你小心碰了灯烛!”荣宝儿只叮嘱了一句,就趁机进屋跟荣高氏和荣曜撒娇去了。
“宝儿,你家里地势低了些,可有积水?仓库里的东西可是都安排好了?门前的沙袋都堆砌了没?”荣高氏拉着荣宝儿的手,焦急的询问,“一些不值钱的物件,就不要在乎了!”
“娘,您放心,内宅有郑嬷嬷和翠衣帮我,外头有敏行和长仁他们,家里一切都安顿妥当了,不会有事的!”荣宝儿心里暖暖的,把头靠在荣高氏的肩膀上,“咱们家里怎么样?”
“你放心,家里万事都好!”荣曜笑呵呵的看着荣宝儿,嗯,我闺女真是能干,“一会儿你二叔一家,还有你姥娘,舅舅家,都会过来!”
“是吗,真好,那家里就热闹了,也免得娘心里担心这个,又惦记那个的,老是悬着心!”荣宝儿一路下滑,把头顺利的放到荣高氏的腿上躺好,被荣高氏挪了下,才在她脸上捏了下。53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