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你怎么了?”袁敏行觉察到荣宝儿鼻息沉重,气息也不对,忙把荣宝儿的脸搬过来,摸了一手的眼泪,有些惊慌的用衣袖给她擦,“是我说错话了,宝儿你不要跟我生气,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吗?不要哭了啊!乖!”
荣宝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干脆就转身,把脸埋进了袁敏行的怀里,一顿嚎啕,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慢慢的止住了哭声,眼泪也停了下来,鼻子却依旧堵得厉害,呼吸不畅,还打了个嗝。
袁敏行觉得胸口一阵湿热,却也毫无办法,只是轻轻的拍着荣宝儿的肩背,任她哭够了,等荣宝儿挣扎着起来,低着头不肯看他,可也停止了哭泣,袁敏行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宝儿,你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袁敏行说着话,就赤着脚跳下炕,连鞋都没穿,从暖窠子里拿出了茶壶,先洗了一只茶杯,把残水倒进了漱盂里,然后才倒了大半杯水,端过来给荣宝儿。
荣宝儿依旧垂着眼帘,接过了水杯,一口气喝干了,微微哑着嗓子,开口,“我还要喝!”
“啊,好!”袁敏行愣了一小下,随即接了杯子,又倒了大半杯水回来,这次荣宝儿捧着水杯,慢慢的呷,也只是喝了小半杯,就要放下,袁敏行就接住了,一口气灌下去,把杯子胡乱一丢,就要上炕。
“你去洗了脚,再上炕!”荣宝儿有些嫌弃的开口。
袁敏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青砖地上其实十分的干净,脚上没沾什么灰尘,“我的脚不脏,就不用洗了吧?”
“不行!”荣宝儿立刻坚决的否定了袁敏行的话。
“宝儿!”袁敏行还想耍赖。
“甘松,你去给他打一盆水,让他洗脚!”荣宝儿自己下了炕,去洗脸,袁敏行竟然光着脚跟了过来,荣宝儿有些生气的抬起头,瞪着袁敏行,可是通红的双眼却让她的气势大减,“你连袜子都没穿,这样光着脚踩在冷地上,要是着了凉,再生病了,我可不管你!”
“宝儿,你要是不管我,那还有谁来心疼我呢?”袁敏行像一条尾巴似的,跟着荣宝儿转,还委委屈屈的撒娇。
“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你在朝堂上,也是这样跟人家说话的?”荣宝儿洗了脸,才要抬手去拿帕子,袁敏行已经抢先一步,把帕子从脸盆架上拿下来,殷勤的递给荣宝儿。
“我只跟宝儿好!”袁敏行等荣宝儿擦干了脸,接过帕子又搭在了脸盆架上,看她要往脸上涂面脂,忙又伸手拦住,“宝儿,我来替你涂,你自己看不见,我涂的更匀净!”
“你洗脚去!”荣宝儿躲开了袁敏行的手,看甘松送了热水进来,就推了推袁敏行,让他过去。
“宝儿,咱们俩一块儿洗脚,好不好?”袁敏行看荣宝儿神色有些松动,就打蛇随棍上,拉着荣宝儿一起过去,也不等荣宝儿反对,把荣宝儿推着坐下,随后就蹲下来,替荣宝儿脱鞋袜,试了试盆里的水略热些,可也不烫,就把她的脚放了进去,还揉搓了两下,然后仰着头,看着荣宝儿笑。
“你赶紧洗脚!”荣宝儿想要把脚从盆里拿出来,被袁敏行按住不放,只好妥协了,“好了,你坐下,咱们一块儿洗!”
袁敏行这才放开了手,紧挨着荣宝儿坐下,把脚也伸进了盆里,却不老实的洗脚,把脚不住的往荣宝儿的脚上摩擦,荣宝儿要躲,袁敏行偏偏追着不放,两个人洗个脚,把屋地里洗的跟发了大水似的,甘松看着一个人收拾不过来,出去喊人了。
没一会儿,新进的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跟着甘松进来了,手里拿着擦地的大布巾,看荣宝儿和袁敏行都洗完了脚,袁敏行已经给自己擦干了脚,正捧着荣宝儿的脚,盘膝坐在炕边上,给她涂香膏,小丫头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甘松早就习惯了,眼皮都不抬,只端了盆送到外头倒了,回来跟小丫头一块儿收拾地上的水。
等屋子里都收拾好了,荣宝儿就拉开了被子准备睡觉,甘松忙拉着小丫头退出去,只留了一盏明瓦灯,袁敏行又下地去洗了手,回来拿着面脂要给荣宝儿涂,“宝儿,你闭上眼睛,我也给你做个面抹!”
“是面膜!”荣宝儿有些想笑,想想就依了他,把睡服领子上的襻扣解开了,衣领都折进去,准备好了才闭眼开口,“好了,你来试试吧!”
袁敏行用食指从白瓷小瓶子里沾了些面脂,听从荣宝儿的指挥,笨手笨脚的在荣宝儿额头,脸颊,下巴等处抹了,就开始用手赶开,荣宝儿感觉到了袁敏行手上的老茧,刮刺皮肤的感觉,禁不住微微的皱了皱眉,袁敏行看到了,心里就有点慌,一错手,手就滑到了荣宝儿睡服里头。
荣宝儿被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袁敏行当时汗都流下来了,“那个,宝儿,你,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荣宝儿把袁敏行的手从胸口拔出来,半转身背对着袁敏行,很是冷静的系着襻扣,“好了,天色不早了,睡吧!”
“宝儿,你别生气啊!”袁敏行扎扎着手,手上满是面脂,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我不生气!”荣宝儿下地拿起帕子擦脸,袁敏行又跟着跟过来,亦步亦趋的围着荣宝儿转,荣宝儿又回到了炕上躺好,袁敏行也跟着回来,坐到炕沿上看着荣宝儿,跟被嫌弃的宠物似的,一脸的可怜样。荣宝儿张开眼看他,“你也睡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