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瑛可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还焦急的拉着她,要往前去,可老太太就是一动不动的,荣瑛急了,就哭喊起来,看实在是拉不动姥娘,力气使大了,反倒把自己摔了个跟头。
眼看着蓬莱越来越不好了,荣瑛想起荣眺临走之前,说过他就在两条街外头的醉仙楼应酬,干脆一咬牙,转身往外就跑,一个人摸着黑,就跑去找亲爹,也不知道一路上摔了多少个跟头。总算是平安的找到了醉仙楼。正好荣眺下楼小解,父子俩撞在一处。听见儿子的哭诉,荣眺一把抱起儿子,青白着脸,没命的往家里跑。
前脚荣眺进了门,后脚荣高氏跟蓬莱,带着找回来的姥娘婆还有清虚道爷,也到了。荣章氏的娘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大家都在这里聚齐了,慌忙中也没处躲藏,荣高氏一眼就看到了她,回头就叫了在外头候着的荣曜,荣曜眼神狠厉的,叫人把她堵了嘴绑了,拉到柴房里去关着,等蓬莱平安生产以后再处置她。
最让荣章氏的娘心惊的是,荣眺从进门以后,竟然都完全没看到自己,跟荣瑛父子俩个,心里眼里,都是蓬莱。蓬莱折腾了一夜,也没生产,清虚给把了脉,说她盆骨狭窄,孩子略有些大,确实不大好生产,幸好她羊水一直没破,也还不算是太危险,还是再等等,不要急着用催产药。
等荣宝儿跟袁敏行紧忙的赶过来,蓬莱还没有生产。荣瑛满面仓皇的,被荣曜抱在怀里。荣眺满眼血丝,满脸胡茬,憔悴的吓人。清虚还算是气定神闲,大家心里就多少还有些底气。荣高氏在明间里坐镇,大姑姑和寿嬷嬷,还有姥娘婆,在产房里头伺候蓬莱生产。
蓬莱这一胎,直折腾了两天三夜,才生了个六斤八两重的男孩子,也是在蓬莱肚子里憋得久了,脸上跟身上都显出青紫色,生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哭,姥娘婆到底是经验丰富的,从孩子嘴里抠出了些粘液脏污,用手倒提着孩子的双脚,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孩子嘴里又流出些黄绿色的粘液,才哭了起来。
包好了新生的婴儿,送出来给男人们看,大家正在欢喜,姥娘婆又惊呼起来,蓬莱身下又流出了鲜红的血。这下就只能让清虚出场了,费了好大的力气,各种药汤金针并用,才止住了出血,可蓬莱也因为出血太多,半昏迷过去了,于是屋里的洋洋喜气,又变得莫名悲戚了。
“道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婶子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的血?”荣宝儿看着蠕动着小嘴儿,酣睡的婴儿,心里酸楚难当。
“依着老道来看,应该是跟郡君之前误服的药物有关系,当时因为郡君身怀六甲,所以没办法完全的清除了毒素,所以现在就发作了!”清虚也是挠头,“不过好在,毒素并没有影响到初生的孩子,大人慢慢调养,也会好起来,不过经此一事,以后郡君再度诞育子嗣就会艰难了,毕竟这次元气大伤了!”
“道爷,还要劳烦您,尽力医治小婶子,您以后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荣宝儿看荣眺已经嗓子哑的说不出话了,就替他哀求道。
“小丫头放心,治病救人,是老道的本分,好在郡君的病,还有的治,老道必定尽力而为!”清虚熬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了,脸颊都凹下去了,脸上的皱纹就明显了起来,眼看着真的是个垂暮的老人了。“老道可是把小丫头的话都记到心里头了,你以后可别食言!”
“道爷,您放心,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咸盐!”荣宝儿故意曲解,也是想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荣眺在寿嬷嬷的帮助下,把包的严严实实的蓬莱,从产房抱回了正房里,蓬莱不再流血,睡得也沉了,看样子暂时是没有危险了,大家的心才放下。
荣瑛看见大人脸上神情轻松了,也跟着放松了,抱着荣宝儿的腿,要求看小弟弟,荣宝儿是真的抱不动他,就把小婴儿抱起来,蹲下好让荣瑛看,荣瑛看着小弟弟睡觉,又喜欢,又好奇,都想要把他捅醒了,陪自己玩儿。
荣宝儿把小婴儿交给乳娘,看着荣瑛扒着炕沿,看蓬莱睡觉,满脸都是忧虑,就劝解他,“瑛哥儿不要担心,你娘只是睡着了,小弟弟也睡着呢,咱们不要打扰他们,等他们睡醒了,就能跟你说话了!”
“嗯,宝儿姐姐,我有小弟弟了!”荣瑛又满心骄傲的宣布,“是我娘生的小弟弟哟,就像是瑀哥儿是宝儿姐姐的小弟弟一样!”
“是啊,瑛哥儿一定是个好哥哥!”荣宝儿揉了荣瑛的脸蛋一下,牵着他的手走到外头,想起荣瑛英勇的独自跑去找荣眺,夸奖他,“荣瑛为了娘和弟弟,自己晚上跑出去找二叔,真是勇敢又聪明!”
“爹说过,我是男子汉,爹不在家的时候,就要照顾好娘和弟弟的!”荣瑛骄傲的挺着小胸脯,绷不住笑着回道。
“荣瑛有没有摔跤,痛不痛呢?”荣眺听见了,对荣瑛的所做所为,又心疼,又感动,又骄傲。
“摔了好多的跤,也很痛,可是瑛哥儿不怕!”荣瑛低头看着膝盖,那里还是很痛。
“清虚道爷,您给瑛哥儿看看,涂些药水!”荣宝儿搂住荣瑛,对已经打起了瞌睡的清虚说,“然后您去客院里,舒舒服服的躺下睡!”
“啊,好!”清虚道爷勉强睁开眼,胡乱的去药箱子里找药酒,半天也没翻出来,还是荣宝儿眼尖,一眼看到了,之前袁敏行用过的一瓶子药膏,是治疗外伤的,过去拿出来,拔开了塞子,给清虚闻。
“道爷,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是,就是这个!”清虚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了药膏是治疗外伤的,就合上了药箱子,背起来,一步三晃的,跟着伺候的人,去歇息了。
蓬莱母子平安,荣宝儿跟袁敏行也就不再打扰他们,回去自己家里,这几天荣宝儿跟袁敏行也没好好的休息,才进了家门,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嫌弃彼此,直接就倒在了炕上,昏睡过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