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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份奏表之后,皇上不住的感叹,说:“魏夫子说的很有道理,之前没有处罚皇甫德,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收到了,这样好的效果。”旁边太监说:“陛下,这个高季辅要不要奖赏呢?”皇上说:“你觉得呢?”太监说:“找这个趋势下去,进谏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钱给皇甫德的奖赏是非常优厚的,如果都按照这个标准,朝廷恐怕没有那么多的爵位和绢给他们。”皇上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就采纳他的谏言,至于奖赏以后再议。”太监说:“陛下,魏夫子不是说过吗?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臣下进谏如果切中时弊,陛下应该予以厚赏,如果只是过一过嘴瘾,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就应该不予奖赏,要是说出来的话,严重的与实际不符,为江山社稷考虑,皇上可以不予处罚。至于那些应该予以奖赏的谏言,可以根据他们的实际效用决定奖赏厚薄的程度。”皇上一边听,一边点头,说:“真想不到,连你都能说出有用的话。”
太监说:“自古以来,文武官员都不是很喜欢太监,在很多人看来,一个人只要是太监就是坏人,陛下每天都有太监打交道,应该不至于有这样的想法吧?”皇上说:“太监的好坏有时候不是取决于太监本身,而是取决于皇帝。一个恶人如果只是担任一个小角色,那他不过是小恶,如果加以权柄,那他就是大恶了。”太监顺着皇上的话说:“如果是一个善人加以权柄,他就是大善了。”皇上说:“那可不一定,孟子曾经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行弗乱其所为。也就是说,一个人必须具备相当的天赋,经历过风霜雨雪的洗礼,然后才能凭借着自己积攒下来的人望获得相应的权柄,才能建功立业为后世的人们所传颂。”太监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像我们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有机会做善人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一脸的沮丧。
皇上说:“爱见作恶,只因皇上无道。所以问题的根源不在太监而在于皇帝。”太监说:“我们这些人就是要给皇室做爪牙,做耳目,我们的一切都是属于皇室的。皇室让我们荣耀我们就荣耀,皇室让我们羞耻我们就羞耻。”皇上说:“如果是跟文武官员讨论,只要说起太监,他们大多会在第一时间想起赵高,想起汉朝的十常侍。”这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阴冷,太监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背上不停的往外冒冷气。皇上说:“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个时候皇上下意识的看着窗外,外面夜色朦胧,星光暗淡。皇上说:“快到年底了,今年过得很不顺,当不知道来年如何?”太监说:“陛下要不要请李淳风过来推算一下?”皇上说:“真不是大事,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做呢?等选好了良辰吉日,再请他过来吧!”不久之后,李淳风被请到了大内。那是一个安静的早晨,外面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皇上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手里拿着一个手炉,李淳风进来之后先大礼参拜,然后皇上给他赐了坐,又让太监给他递过去一杯暖酒。李淳风说:“陛下召见,不知道要咨询何事?”皇上说:“我想问来年的时运如何?”李淳风说:“其实一段时间以来,臣一直在推算来年的时运,有一件好事,一件坏事,有可能都在前半年发生,不知道皇上先听哪一个?”皇上说:“你就先说好事。”李淳风说:“回陛下,明年在打吐谷浑这件事情上会有很好的进展,如果臣推测的没有错,慕容伏允到了明年就会寿终正寝。”皇上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些难过,说:“你确定是寿终正寝,而不是被我们擒获,然后杀掉。”李淳风说:“寿终正寝这个词可能不是很适当,他算是兵败自尽。”
这个时候皇上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但是是笑容很快又消失了,说:“刚才你还提到一件坏事,到底是什么事呢?”李淳风说:“明年要格外注意上皇的龙体,陛下应该知道,现如今上皇只是勉强维持,到了明年我难说了。”这个时候皇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说:“朕愧对上皇,有什么办法可以使上皇勉于这一场在灾祸呢?”李淳风说:“一个人无论贵贱,在天命面前都是无力的。项羽可以称雄于一时,却没有办法打败汉高帝,只是因为天命不在项羽一边。建成和元吉之所以不能得志,只是因为陛下才是天选之人。武德朝天数已终,上皇因为陛下的一片孝心而增加了九年的阳寿,这已经是上天额外施予的恩典了……”皇上说:“你帮朕推算一下,问之后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事情呢?”李淳风说:“陛下何必多此一问,自古无情帝王家。”
一听这话皇上变得更加的伤感了,说:“不行,朕一定要想办法避免类似的事情继续发生。”望着皇上坚定的眼神,李淳风说:“若要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最重要的莫过于顺天而行。”皇上说:“天意高深难测,谁能够保证自己的行为永远不违背天意呢?”李淳风说:“若要通晓天意,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学习易术,另外一条就是要多读史书。陛下一定听说过这样的话,事情从前往后看都是偶然,从后往前看都是必然。史书就是从后往前看的,而人间的沧桑变化很多都已经在过去发生过了,一个人如果对过去的事情了然于胸,他就可以不假住占卜而通晓天意。”皇上说:“你说的很对。”看着皇上陷入了沉思,李淳风起身告辞。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了,唐渐已经在殿外等候。太监进来说:“陛下,唐俭在殿外等候。”皇上瞪了他一眼,太监赶紧匍匐在地,皇上说:“唐俭两个字也是你该叫的?”
之后唐俭被请了进去,皇上说:“你说吧!是先吃午饭还是先下棋呢?”唐俭说:“想必陛下已经劳累了一个上午,那就先吃饭吧!”皇上立刻让人将餐食送了进来,两个人吃完之后,太监又让人端来了暖酒,二人一边饮酒一边下棋。棋盘之上没有任何意外,很快皇上就输得一塌糊涂,可皇上还是一脸的愉悦,说:“你说说看,朕跟你下棋这么多次,到底有没有长进呢?”唐俭笑着说:“恕臣直言,臣跟陛下下棋这么多次,并没有看到陛下在棋艺上有长进。”一听这话皇上一脸的不悦,说:“那你说你自己的棋艺有长进吗?”唐俭说:“臣的棋艺虽然不敢说一日千里,但可以保证的是每一天都在长进。”皇上说:“真是太好了,你每天的长进,朕就没有一点长进。”
唐俭不慌不忙的说:“陛下的棋艺之所以没有长进,是因为陛下时刻想着江山社稷,臣的棋艺之所以每一天都在长进,是因为臣把自己的心思全部用在了下棋上。陛下用心社稷,与史书上记载的圣君争短长,而臣只能在棋盘上与人争短长。与陛下来说,下棋只是娱乐而已,对于臣而言,下棋就是命了。”皇上笑着说:“如今你也是穿着紫袍的人了,我能把下棋作为自己的命呢?应该好好用心在公务之上。”唐俭说:“陛下,臣虽然不是精通医术之人,但是上皇的龙体恐怕真的是难以维持了。”一听这话,皇上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唐俭依旧不慌不忙的说:“接下来的时间,希望陛下多多陪在上皇的身边,如果上皇真的能够康复,一定是陛下的孝心感动了上天,如果上皇不幸离开人世,陛下也尽己所能尽了孝心,日后也不会遗憾。”皇上说:“你说的太对了,朕一定照办。”
外面夕阳西下,上皇躺在大理,呼吸非常的微弱。他的意识非常的模糊,睁着眼睛,脑袋里却空空如也。有时候看见自己的夫人窦氏走了过来,在窦氏的身边还有四个小男孩,最高的当然是建成,长得最体面,最具有威仪的反而是世民,没过多一会儿,上皇似乎有隐约的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旁边站着父亲。这个时候太监听到上皇在隐约的呼唤着自己的母亲,就在此时,皇上来到了大安宫,二话不说直奔上皇的请寝殿,冲过去抓住上皇的手,那时候,上皇努力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突然哭了起来,说:“当初朕听你的话在太原起兵而有天下,可有了天下之后却没有了家。朕现在后悔了,要是当初没有听你的话,也许今天朕还可以看到自己所有的儿女。”皇上说:“父亲,天命加于身,一切不由人。”一听这话上皇说:“你说的对,一个人不管有多么英雄,他都没有办法强过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