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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是不是应该想着收钱了?不然我这小门小户的,也快撑不住了吧?”荣高氏跟着逗趣,“寿嬷嬷,你给我说说,咱们家里的米粮柴火还能撑上几日呢?”
“回夫人的话,咱们家里已经断米粮多日,早就揭不开锅了!”寿嬷嬷也跟着凑趣。
“哎,真的吗,嫂子?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这就让人回去取银子去!”蓬莱当真了,就要起身喊人。
“小婶子,你别慌,我娘跟寿嬷嬷是跟你开玩笑呢!”荣宝儿拉住了蓬莱,不让她行动,“小婶子,你就没觉得,自打你怀了这个孩子,变得有点笨笨的了?”
“我娘不笨!”正跟珍儿和瑀哥儿,继哥儿,红姐儿,综哥儿玩在一处的荣瑛听了,赶紧替蓬莱申辩。
“瑛哥儿乖啊,你玩你的,你宝儿姐姐在跟娘开玩笑呢!”蓬莱安抚住了荣瑛,然后低声回答,“你还别说,我现在真是脑子不如以前了,连你二叔都说,我是拿着棒槌都当真!”
“我二叔怎么能这么说?”荣宝儿也故意的逗蓬莱,“小婶子,等二叔回来,我替你说他,怎么老是说实话,这样可不好!”
“宝儿,你就别欺负你小婶子了,她身子重!”荣高氏看蓬莱捧着肚子笑笑停停,怕她动了胎气,就拦住荣宝儿,不容许她再逗弄蓬莱。
“哦,那小婶子,二叔每日里在来往工部忙活着,回来就没讲什么外头的新鲜事?”荣宝儿其实是想听听袁敏行现在如何了。
“听说现在戏园子和茶馆的生意都受了不小的影响,有些心思灵活的,就编写了新的故事说唱,倒是给那些地方添了不少的人气,最受欢迎的,就是跟宫里有关的一些流言!”蓬莱就讲起了荣眺回来说的一些事,“郑德妃生的三皇子不是没了当日,就下了小雨吗?流言里就说,他是旱魃转世,等四皇子诞生那天,就开始下暴雨,到今天都没停,今年又是丙申年,所以四皇子就成了无支祁投胎!”
“无支祁?”荣宝儿表示有听没有懂。
“就是《山海经》里头,能招来洪水的神猴!”荣高氏是饱览诗书的,就给荣宝儿解惑。
“神猴?”荣宝儿一听到‘神猴’两个字,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悟空,孙大圣,呃,这个好像有点对不上号?“那流言里没说要怎么解决?”
“百姓也就是痛快一下嘴,能怎么解决?”荣高氏摇了摇头。
“是啊,也就是随口一说么!”蓬莱听出了,荣高氏是不想让荣宝儿听太多这些闲话,就打住了,其实百姓隐喻的是,妖姬生出的妖孽,是要被天命神授,英明神武的陛下识破,将其斩杀,之后,大雨自然就会停下来了。
蓬莱结束了演说,屋里的大人莫名就同时安静了,只剩下孩子们嬉笑的声音,荣眺从工部回来,听说蓬莱跟荣瑛都在正院里,就过来找人,正好荣曜也从兵部回来了,兄弟俩就携手一块儿回正院,一进屋,就都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三个女人竟然默默无语的,只坐在炕上看孩子们玩。
“爹,二叔你们回来了?”荣宝儿最先反应过来,跳下炕趿拉着鞋,让荣曜和荣眺坐。
“嗯,你今天过得好不好?”荣曜摸了摸荣宝儿的头顶,大闺女果然还是最贴心的。
“好,爹,你淋雨了没?要不要喝一碗姜汤?还有二叔呢?”荣宝儿已经习惯了在娘家也管这些琐碎事,荣高氏倒是乐得轻松,也没反对。
“不用!”一想到连着喝了快一个月的姜汤,荣曜和荣眺两兄弟,几乎是同时觉得反胃,异口同声的回答。“我没有淋雨!”
荣高氏和蓬莱的就笑起来了,几个孩子被惊动,纷纷转头看,高卢氏午睡起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荣高氏生怕荣曜和荣眺脸上挂不住,就随意含糊过去了,“娘,你从东厢房过来,有没有被雨淋到?外头的雨有没有小一点?”
“我从连廊过来的,怎么会淋雨?”高卢氏坐下以后,被荣高氏喂了一颗蜜饯,咽下了才开口,“外头的雨还是那样,看来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停!”
“雨要是一直这么下,敏行的差事就更不好办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淋雨?”荣宝儿实在是没忍住,把担忧说了出来。
“你安心,敏行精灵着呢,他现在好得很!”才从兵部打探了最新消息的荣曜,立刻就开口安慰荣宝儿,“敏行让人送了信回来,你打开看看?”
“好啊!”荣宝儿立刻眼睛就亮了,从荣曜手里接过他从怀里摸出的,还被火漆封着的信,迫不及待的就拆开了看。
袁敏行应该是知道,这封信并不会只有荣宝儿一个人看,所以没有写什么肉麻的话,却对荣曜和荣高氏十足十的嘘寒问暖,还介绍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并保证以后也会注意安全,最后的最后,才写了一句,宝儿,我想你!
荣宝儿才把信看完,就被荣曜一把抢过去,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才放松了紧绷的心,慢慢的,长长的出了口气,“还算他聪明,没有真的就以身犯险,这样就好!”
“那边的村镇,竟然有七八成都被水给淹了,许多房屋只是一眨眼,冒出了一股黄烟,就没了,百姓们流离失所,嚎哭声震天!”荣眺皱着眉重复着袁敏行信里的话,气的捏着拳头捶了下炕桌,把蜜饯盘子震得跳起来,蜜饯都散到了炕上,“那些在河工修整的银子上,贪腐的贪官污吏,都该腰斩!”
“这些都是后话,我方才在兵部里头,听说陛下打算把赈灾事务,也交给郑家父子来管,恐怕真正能够用到灾民身上的银子,可就寥寥无几了!”荣曜忧心忡忡,“维桢请了乔阁老一同劝谏,都没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名目呢?”荣宝儿也对这个昏聩的皇帝满心的不满。
“名目,之前以工代赈和开设粥棚的功绩,陛下都算在了郑家父子身上,说他们忠心勤勉,可堪大用!”荣曜是真的生气,倒不是因为被抢了功劳,而是皇帝竟然能这样,偏爱愚蠢贪婪的郑家父子,就因为爱屋及乌。
“这可真是睁眼说瞎话!”连蓬莱都生气了,“我这就让人去递帖子,请求进宫见母后,我就不相信,母后知道了皇帝哥哥这样做,会不劝阻他!”
“后宫不得干政,就算是皇太后也不行!”荣眺对蓬莱摇头,“你就算是跟太后娘娘告状,太后娘娘也没办法可想!”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从赈灾款里中饱私囊,而坐视不管吗?”蓬莱气的用拳头捶着炕问。
“现在也只好盼着郑家父子能够手下留情,不要太心黑手狠了!”荣曜没奈何的说。
荣宝儿心里也明白,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尤其在权势和名利的诱惑下,很少有人能够把持得住自身,就算这次吃饱的不是郑家父子,以后总有一日,他们会再度跳出来,狠狠的贪污一次,只是如今皇帝开了这么不好的一个先例,日后再想要遏制住贪腐的风气,可就难上加难了。
随着暴雨的持续,金河里的水位日益上涨,等到暴雨终于开始消减,变成了毛毛细雨的时候,下游的水已经成了汪洋大海,连金河的水都开始向堤岸外溢出,虽然京城附近的河段都没有出现溃堤的情况,但是一踩上去就发颤的河堤,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危险变数。
三月十七日,天空终于放晴,白的刺眼的太阳的出现,让百姓们不由得纷纷走出家门,欢呼起来,坚挺的堤坝因为之前五日都只是绵绵的细雨,水位下降了将近一尺,溃堤的风险也随之降低,荣曜一直悬着的心才有了着落处。
袁敏行也再次送了信回来,下游的堤坝修补的还算及时,或者说,洪水在吞没了许多村镇和良田之后,终于开始消退,虽然被损坏的房屋一时之间难以修补,可是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已经有些故土难离的人陆续的赶了回来。
青壮年的劳力,开始陆续搭起了草棚子,光着脚踩着没到小腿的烂泥,开始在自己的土地上转悠,想着等水再退一退,地里可以种些什么庄稼,有河底淤泥的覆盖,土壤倒是肥沃了些,也许能够有个不算太糟糕的收成也说不定。
荣宝儿看到这些,觉得有些欢欣鼓舞的感觉,靠着荣高氏的肩膀,微笑着问,“娘,您说,敏行是不是就要回来了?”小飞电子书.x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