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长义,你忙活半天,就给老道吃这个?”清虚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生气,连点肉味都闻不到,这可真是素面,“哪管有个鸡腿呢,也算是一餐正经的饭,你瞧瞧,这个鸡蛋还没枣子大,连塞牙缝都不够!”
“道爷,这里先旱后涝,百姓们早把树皮草根吃尽了,连观音土都挖没了,咱们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要不是永安哥还记得从侯府里带出这些粮食,咱们今天就真的只能喝水填肚子了!”长义现在嘴头上是信了道教的,所以对人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样阴森森的,反而总是和蔼可亲的带着微笑,不知道内情的,都以为他是袁敏行身边最好说话的呢。
“早知道这样,老道说什么也不会跑这一趟!”清虚无比委屈的接过了碗,一口就吞了荷包蛋,然后大口的喝汤吃面,等他抱着空碗抬头,看到荣宝儿正拿着勺子,把荷包蛋切碎了,随着面汤,一勺勺的喂给袁敏行,袁敏行竟然也一口口的往下咽,当时就乐的拍了大腿。“哎,看看,老道的药可就是万灵丹,袁小子都能吃东西了,可不是就快好起来了!”
长义,长智,永安,永喜,都捧着碗凑过来,看到连着三天水米没沾牙的袁敏行,竟然真的就把那混着面条和荷包蛋的面汤,一口口的往下咽,四个人同时眼泪就流下了了。
“夫人,您等一等,我厨房里还有些东西,我去煮碗汤,你给爷喝!”长义胡撸了一把脸,把碗筷塞给了长智,对荣宝儿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清虚看见长义碗里还剩下半碗的杂合面,也不嫌弃,从长智手里抢过去就吃,连汤都没剩。等长义端了一小碗飘着香气的汤进来,清虚一反常态的没有往前凑合,反而还往旁边躲了躲,让长义端过去给荣宝儿。
“这是什么?”荣宝儿把手里的面条放下,接过了汤细看。
“下午长智去河边巡视,有个返回来的农户,非要把才抓住的鱼送给他,长智推脱不过,就收下了,想着要是爷好些了,就炖了给爷补补身子,正好这就用上了!”长义说着说着,眼睛又湿润了。
“长义,你先让夫人把饭吃完了,不然面坨了就没法吃了!”清虚在后头嚷了一句,随后就见袁敏行眉头皱了一下,清虚笑的得意极了,“嗯,老道想好了方子,小长义,你去给老道捡了药,煎好了就给袁小子吃下去!”
荣宝儿看鱼汤还很烫,想想就放到了炕沿上,自己拿起面条,才要吃,被清虚一巴掌给打飞了,长义立刻就明白过来,清虚是生怕荣宝儿被过了病气,就告了罪,留下长智收拾地上的碎碗残面,去厨房用剩的鱼汤煮了碗疙瘩汤送来,荣宝儿三口两口吃了,才又端起鱼汤吹着,等半温了,又用勺子喂袁敏行,却不想,这次袁敏行闭紧了嘴,无论荣宝儿怎么哄,都不肯张嘴尝尝。
“爷,您好歹喝几口,您要是不赶紧好起来,夫人可就要病了,您都不知道,夫人来的一路上,就担心的眼泪都没断过,现在人憔悴的都没法看了,您要是真的心疼夫人,您就把汤喝了吧,别然夫人再难过了!”永安看着不忍,就替荣宝儿劝袁敏行。
也不知道是永安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清虚恶狠狠的,给袁敏行扎的那一针发挥了效果,袁敏行虽然还是闭着眼,却闷哼了一声,嘴巴也微微的张开了一点,荣宝儿手里的勺子赶紧跟上,一小碗鱼汤很快就喂了下去。
等了两刻钟,又给袁敏行喂了药汤,清虚几乎是在呻吟着,捶着后腰站起来,“行了,老道实在是挨不住了,你们谁爱在这里看着他,就看着,老道可是要找个地方躺躺,歇歇乏!”
“道爷,您看一会儿还要不要给敏行用什么药?”荣宝儿实在是不放心,起来想送送清虚,却眼前一阵金星乱晃,差点就跌倒了,甘松都准备好要给她做肉垫子了,好在荣宝儿只是晃了晃,就又站稳了。
“这天都快亮了,要吃也得明天早饭以后再说,趁着现在没事,你也赶紧躺下歇歇吧!”清虚也不用别人说,就搭住了荣宝儿的手腕,摇起了头,“你一路上急火攻心,加上奔波劳累,也是强弩之末了,要是不能好好的休息,袁家小子的病气就要过给你了!对了,刚才老道让长义煮的药汤,你喝了没有?”
荣宝儿这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了的药碗,还孤零零的在桌子上放着,过去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去,清虚说了,以后每天每人都要跟袁敏行一块儿喝,至少要连着喝三五天,要是见效,就要赶紧把这药方传出去,让大家知道,也好救人一命。荣宝儿是第一次,这样心甘情愿的做小白鼠。
清虚去西屋里睡觉,荣宝儿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袁敏行,喝了药以后,大约过了三刻钟,或者是半个时辰左右,靠着引枕的点头的荣宝儿,突然一激灵清醒了过来,摸了摸袁敏行的额头,发现热度已经退了,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夫人,你还是躺下歇歇吧,眼看着就要天亮了,到时候您也没法躺着休息了!”甘松坐在脚踏上,也是不时地点头,听到荣宝儿这里有动静,忙站起来,劝荣宝儿。
荣宝儿才想说不用,无奈身上乏累酸痛难耐,连坐都坐不直了,眼前一黑,就不知道了,把甘松吓得一声尖叫,清虚立刻就从西屋里冲过来,连鞋都没穿,在明间里守着的长义和永安反倒落在了清虚的后头。
“怎么了!”清虚眼珠子瞪得铜铃大,看着甘松,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夫人昏过去了!”甘松吓得哆嗦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长义过去,拉起她的手,在她虎口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甘松吃痛,才找到了舌头。
清虚立刻就给荣宝儿摸了脉,然后叹口气,“老道就说么,小丫头身娇肉贵的,之前受的磋磨也不少,看着像是都好利索了,可是一到硍节上,就抵挡不住了,得,这俩也不用分开了,老道开了药,长义赶紧的去检出来煎上,两个人都一块儿喂吧,倒是省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