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伯,真好吃。”
“等会儿带一些给你爷爷奶奶。”
王瘸子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小波,你等会儿,我去一趟供销社。”
王瘸子买了一网兜营养品从供销社出来迎面碰上了黄菜花,看着黄菜花笑眯眯的样子,一定是派出所接了案子。他松了一口气:“所长怎么说?”
“所长没有怎么说话。”
“啊?”
“呵呵,是副所长发话了,现在他们那里好像都听副所长的命令。”
“怎么回事?”
“您忘了?现在副所长是吴倩舅舅张权呀!”
王瘸子咧了咧嘴:“还真是呀。他怎么说?”
“他要亲自带人去现场勘查。还是衙门有人好办事。”
“那可不!”
“我刚开始进去那个书记员都爱理不理的,连笔录都不情愿录,好像三千块对她来说是小事儿似的,她也不想想她自个工资才六十块呐!呸。”
“算了,别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就看不惯他们狗眼看人低。”
“不说了,赶紧走吧。”
“嗯,他们可能比我们先到。”
“不急,有你爸在。”
黄菜花放慢脚步拍了拍脑门:“我给急得忘了。”
王瘸子一行赶回鸳鸯村时,张权已经带着他的队伍离开了。
黄时新领着王瘸子在院墙后面转了一圈:“这院墙的确是砌矮了些。”
“嗯,应该还得加一米高,上面再栽一些玻璃片。”
“是啊,张所长说还得装一个报警器。”
两人正说着话儿,曹村长和许村长都来了。曹村长看许村长一眼上前握住王瘸子的手:“王哥,发生这样的事,我这个当村长的也有责任,实在对不住了。”
“呃,哪能怪你和许村长呢?请到办公室坐会儿吧。”
曹旺财不好意思道:“不坐了,我得帮忙找小偷去,看我抓住了不收拾死他。”
“呵呵,不劳烦曹村长了。这事儿就交给张所长处理吧。”
曹旺财见王瘸子并没有买他的这个顺水人情,他抬眼瞅了瞅围墙:“王哥,你这围墙太矮了,应该弄丈把高。”
“是呀,当初只为了赶工忽略了这个。”
“亡羊补牢也不晚。这样吧,我们的砖一律四点五折给你,你看行吧?”
王瘸子犹豫了半晌看了看许村长一眼:“这,这岂不让你们亏钱了?”
许村长道:“不亏,保本着呐。”
曹旺财见王瘸子不出声,心里暗自想着莫非他仗着自己有高官罩着不把他们这些放在眼里了?
许村长倒是很热心的,他倒不担心王瘸子不买他们这个人情,去哪里买砖头都是一样嘛,他不信他一个生意人算不过来这个账。况且他相信以志勇和他们王家紧密的生意往来看,王瘸子绝不是一个不谙世事鼠目寸光的人。
王瘸子沉吟了半晌,既然他们这么放低姿态,他何不来个水顺推舟呢?他知道干什么都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况且还是村里的地头蛇,以后说不定王家酿酒厂还得仰仗着他们方得安宁哪!
王瘸子笑了笑:“就这么定了,下午搬砖开工。”
曹村长咧嘴大笑道:“用多少搬多少,我去帮你找两个泥瓦匠来。”
“那有劳曹村长了。”
“不客气,相互帮助嘛。”
许村长望着曹旺财远去的背影笑道:“我们家志勇也仰仗王老弟帮助了,谢谢。”
“志勇那孩子仗义还疏财,将来肯定不简单哪!我喜欢这样的后生。教子有方啊。”
许村长笑得合不拢嘴:“谬赞了,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王瘸子叹了一口气:“大人之间往往还能讲讲利害较量较量,可在后人面前还真讲不起来啰。”
许村长喝了一口黄菜花沏的茶:“你这是何出此言?
“我家犬子就比不得呀。”
“嗨,儿孙自有儿孙福,看看你儿媳妇多能干,这村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黄菜花来。”
“呵呵,不瞒老哥说我这辈子做得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娶了个好儿媳。”
“你就知足吧,这天下事哪有至善至美的?要不是当初……嗨,不提也罢。”
黄菜花听许村长这么夸赞自己,不由得红着面色退了出去,她拧着一包东西去了黄二爷家。
王瘸子笑了笑:“你不说我也知道。”
许村长惊讶地看了王瘸子一眼没有说话。
“要不是出那些事情,菜花指不定就是你儿媳妇了。”
许村长摆了摆头:“惭愧,惭愧呀。”
“借你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管不了太多。”
许村长突然发现王瘸子果然是一个爽快人,怪不得志勇那孩子总提起他。他又陪他闲聊了一阵才背着双手出了酒厂慢慢朝他的砖瓦厂方向溜达着。
黄菜花见黄二爷果真没有大碍心里安稳下来,只是这么空阔的大院突然少了那条可爱的黄毛狗,她不由得心疼起来。她又怎会不知道她二爷也在心疼那只养七八年的狗呢?她在院子转了一圈:“二爷,您别伤心,我再去给您买一条狗来。”
“算了,万一再被人毒死,我这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嗨,以后不让你的狗去看酒厂就没人陷害了。”
“菜花,你是说?”
“我看叫波哥接替您吧,他年轻也能打。”
黄二爷见黄菜花如此说不好意思道:“我都没有给你看好……”
“您别想了,就是换作是别人那贼也一样。您不是也说贼不走空吗?”
“呵呵,你这么说我就少愧疚一些啰。”
黄菜花连忙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在黄二爷手中:“您别嫌少,让你受惊吓了,孙女给您陪不是了。”
黄二奶奶见状立马生气道:“菜花,你这是干啥?”
“给二爷买点营养品。”
“你不是已经买了么?还当我们是长辈就赶紧把钱拿回去,否则你的东西我们也不要了。”
黄二爷道:“你二奶奶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快接着。”
“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
黄二奶奶道:“菜花,你还当我们是你二爷二奶奶就常来看看我们。”
黄菜花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别生气了。”
“嗨,你公公那人忒客气,平时请不来,今天你帮我请他来家里吃餐便饭吧。”
“别麻烦了,他是讲究辈分的人,肯定是想着你们年纪大了还做饭给他吃,他怕受不起呐!”
“可别这么说,就这么定了好吧?”
黄菜花看了看两人的面色,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拉着二奶奶的手:“如果派出所下午带警犬过来了,我们就改日吧。”
黄二爷道:“也行。先办正经事,我倒也看看是谁这么可恶!”
黄二奶奶道:“我敢肯定是本村人。说不定就是以前在工地上干活的那些当中的谁。”
“你这么说倒有点道理。”
黄菜花不由得回想了想:“有可能是我和王勇得罪的那些人。”
黄二奶奶道:“你觉得是报复?”
“我看哪既有报复又想发一笔横财。”
“是哟,菜花,那得不少钱吧?”
“三千多的样子吧。”
黄二奶奶瞪大眼睛:“天哪!”
“挨个搜,肯定没这么快脱手。”
“村里就屁大点儿地方,这么大动静闹还敢出手不是自投罗网么?”
黄菜花点了点头:“二爷好好养着,我回家瞅一眼。”
“别着急,花儿,有好消息叫小波回来通知一声,我得当面扇他几个耳光才解气。”
“好呐。”
黄二奶奶将黄菜花送到院门外叹了一口气,黄菜花回头望了望栅栏,那摇晃的大尾巴好像还在原地。她朝黄二奶奶挥了挥手不由得潸然泪下,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这二爷一家是重情之人,想必这狗一天不买回来他恐怕一天不见好,无论如何她都要买回一条像大黄一样的狗回来。她想着想着不禁又凄凄然。她坐在河边那块大石板上把曾在工地上所有的人重新过滤了一遍,她突然想起几个人来,她记得有个是磨洋工被她请走的,还有两个是砖瓦厂过来的,可这两人并没干一天活不存在得罪不得罪呀。唉,这人心真是难测。</div>